TA：曼城CEO发视频后员工内心很纠结；大家私下称他“冰人”

据The Athletic消息，曼城CEO费兰-索里亚诺发视频后，员工们内心十分纠结，不知道能信什么，并称员工们普遍认为他他性格强势、情绪克制，为他起绰号为“冰人”。

想要读懂曼城财务丑闻的核心人物费兰-索里亚诺的行事逻辑，或许最好的切入点，是看看他用来诠释自己工作模式的几句励志名言。

一句出自毕加索：“灵感固然存在，但灵感只会找上正在工作的人。” 另一句来自福特汽车前总裁李-艾柯卡，这句话也解释了为什么索里亚诺常常日出前就到办公室，夜幕深沉之后依旧伏案。

艾柯卡最为人熟知的成就，是打造出福特野马跑车，并在20世纪80年代拯救了克莱斯勒公司。索里亚诺习惯研究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艾柯卡有一句话格外打动这位曼城首席执行官：“只要足够努力，你就已经击败了一半的竞争对手。”

过去14年在曼城任职期间，勤奋是索里亚诺不变的日常。部分员工给他起了 “冰人” 的绰号：他性格强势、情绪克制（这套情绪管理是他刻意研习的，用于高端谈判），在一些人看来缺少天然的温情。

早在担任巴塞罗那副主席时，他工作狂的名声就已经打响。在风光的那段岁月里，他被赞誉为富有远见的战略家，头脑敏锐、野心宏大。阿布扎比联合集团收购曼城之后，需要有人负责俱乐部日常运营，索里亚诺正是理想人选。

但如今，鉴于他在曼城事件里的核心角色，这份声誉正面临无法挽回的重创。曼城被指控、且经裁定通过大规模欺诈，打造了如今的辉煌战绩。

这并非索里亚诺职业生涯（足球领域内外）第一次被逼到毫无退路的绝境。以往无论遭遇何种非议，这位59岁的高管大多都能一一化解。但上周他发给曼城全体员工的视频讲话，将英超调查斥之为 “阴谋论”，甚至不少人一度怀疑这段视频是不是AI生成的，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他当下的处境。

澄清一点：视频里确实是索里亚诺本人。三分钟的讲话中，他神色坚定、毫不回避，向员工保证一切终会向好，无比自信地宣称，曼城终究会赢得上诉，“最终沉冤得雪”。

多名匿名受访员工（为保全职场关系不愿透露姓名）坦言，观看索里亚诺坚称俱乐部清白的发言时，内心十分纠结，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员工们表示，索里亚诺这个人很难读懂，很难真正走近。一方面，凭借资历与过往的成就，他值得尊重；在曼城此前几乎一路凯歌、奖杯与重磅赛事不断的黄金时期，他居功至伟。

一名曾在城市足球集团与索里亚诺共事的消息人士称他 “绝顶聪明”，他掌控全场的能力堪比苹果前 CEO乔布斯。

另一方面，很多人形容他疏离、冷淡，甚至有些机械化，并不具备他的前任加里-库克那种亲和力。库克从俄勒冈州比弗顿的耐克总部来到曼城，想要把耐克的企业文化带到曼彻斯特。

一名前城市足球集团员工说：“有时候你和他交谈，感觉关系有了转机；可第二天电梯偶遇，他连招呼都不会打。” 还有人提到，他有时会显得 “无礼”，并且态度十分强硬。

人们常会拿他和贝吉里斯坦对比。贝吉里斯坦在索里亚诺之后加盟俱乐部担任体育总监，被视作二人搭档里更平易近人的那一位。还有一个现象并非巧合：重大发言、对外传递俱乐部口径的任务，通常由主席穆巴拉克承担。

2016年佩莱格里尼卸任主帅就是一例：是穆巴拉克，而非索里亚诺，向佩莱格里尼赠送一幅油画，一定程度上算是弥补这位智利教头被瓜迪奥拉取代的遗憾。索里亚诺在这件事里承担的是另一项任务：敲定瓜迪奥拉的合同，并且严格保密，绝不能让佩莱格里尼得知。他成功谈妥了瓜迪奥拉的合约，但保密一事没能做到完美，这次交接过程一团糟。

不过，即便是那次混乱，也比不上曼城当下的处境。而索里亚诺在加盟曼城之前，就曾深陷巨大风波：他执掌西班牙西班牙航空三年，2012年初在他任内，这家航空公司宣告破产。

巴塞罗那法院认定索里亚诺与其他11名董事会成员存在管理失当，对他们处以1080万欧元的罚款。法庭证据显示，他们拖延申请破产，致使债务持续累积。

索里亚诺在西班牙航空倒闭八个月后加盟曼城。当时法院裁定，他两年内不得 “管理他人资产”。这项判决引发质疑：他当初是否通过英超的 “董事与所有者适格测试”，这项测试用来审核俱乐部潜在老板与高管是否具备运营足球俱乐部的资质。

受到处罚之后，董事会成员发表声明，坚称他们 “始终审慎行事，力求维持公司运营、保住员工岗位、保障航空安全、维护债权人利益”。两年后，法官撤销了这项处罚，认定西班牙航空的董事们在破产前曾尽力寻找方案挽救企业。

索里亚诺写过一本书，名叫《进球：进球绝非偶然》，这本书出版于2009年，太早，没有收录这段经历，读者不会知晓这些细节。

这本书得到了梅西与克鲁伊夫联名推荐，它更偏向足球商业读物，而非传统自传。书中可以窥见索里亚诺的思路：他和瓜迪奥拉的合作不止局限于足球，二人还合伙投资了曼彻斯特一家现已歇业的餐厅。

除了前面提到的几条励志名言，书中还写到索里亚诺长期痴迷 “计算尺发展史”、他的谈判技巧；转会谈判中他曾批评尤文图斯副主席罗伯托-贝特加 “不要上演那不勒斯戏剧式的表演”；还有和巴西球星罗纳尔迪尼奥的兄长兼经纪人阿西斯洽谈合同时，那种 “层层论据交织而成的和谐交响”。

但这本书没有续作，所以并未提及那场激烈的权力斗争，2009年，他与另外七名高管一同从诺坎普辞职，以此抗议拉波尔塔的主席任期。

这次决裂充满敌意。拉波尔塔后来在2010年出版的《留给孩子们的梦想》一书中，指责索里亚诺做出了 “背叛之举”。风波接踵而至：加泰罗尼亚当局调查索里亚诺，指控他批准非法监控公司内部邮件。

他的律师称，这件事同样是小题大做。据称索里亚诺委托Cyber Experience公司搭建内部服务器2005至2008年间，服务器会秘密监控带有特定关键词的邮件。

检方调查发现，索里亚诺还批准向另一家情报机构支付款项，并召开会议，让自己与董事会成员掌握监控获取的信息。最终法官认定，索里亚诺此举具备合理性，起因包括俱乐部内部多起事件：拉波尔塔的电脑失窃、重要数据库被下载，以及多起涉及转会机密与球员工资的媒体泄密事件。法官表示，索里亚诺给出的解释 “前后一致、可信”。

由此勾勒出索里亚诺的形象：他不止一次游走在规则边缘。他的能力一度广受认可，今年早些时候还曾被提名接替唐-加伯担任美国大联盟总裁，该职位最终由拉里-伯格出任。

索里亚诺认为，每家足球俱乐部都需要一名 “否决先生”：手握决策权，敢于做出不受欢迎的决定；只有赢得同事尊重，这个角色才能发挥作用。

他本人有时就在扮演这个角色。2019年，当时莱斯特城的马奎尔被报价8000万英镑，这笔交易一旦达成，马奎尔就将成为全球身价最高后卫。瓜迪奥拉私下明确想要签下这名英格兰球员，但索里亚诺扮演了 “否决先生”，拒绝批准转会。最终马奎尔转投曼联。

在其他方面，索里亚诺并不符合大众对这类高管的刻板印象。当年曼城和日产有赞助合作时，他就开日产车，而非豪车。据说他事无巨细、近乎偏执地微观管理：甚至会阅读俱乐部官网的英、西、加泰罗尼亚语战报，致电员工，纠正极其微小的文字错误。

索里亚诺早年涉足多个行业创业，包括消费品、电信、娱乐行业。之后他在巴萨任职六年，被视作富有创新思维、擅长创收的管理者。他把俱乐部的全球影响力比作迪士尼，着力把诺坎普比赛日打造成利润更高的商业活动，大幅提升收入。他曾公开表示，自己借鉴了曼联上世纪90年代的营销策略：老特拉福德俱乐部十年之内，营收从和托特纳姆热刺持平，增长到两倍有余。

他还在巴萨推行绩效挂钩合同，说服队内球星接受全新薪酬方案。时任巴萨主帅里杰卡尔德对此并不认同。当他得知萨维奥拉每进一球就能拿到6000英镑奖金时十分震惊。里杰卡尔德提出质疑：这名阿根廷前锋会不会为了拿奖金选择射门，而不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但索里亚诺坚持己见，坚信薪酬应当依据出场次数、个人表现以及团队成绩发放。

这套理念放到今天听来并不稀奇，但在当年，这正是他前瞻性思维的体现。这份远见，最终推动他创立城市足球集团，这个跨国俱乐部帝国，在五大洲拥有十家俱乐部，从曼彻斯特一直延伸到墨尔本。

索里亚诺曾经试图说服巴萨走这条道路，但俱乐部会员投票否决了提案。他没有就此放弃。2012年9月抵达曼彻斯特的第一周，他就敲定了城市足球集团的第一笔合作项目：纽约城足球俱乐部。

《曼彻斯特晚报》曼城专项记者巴伊科夫斯基在著作《蓝图：曼城与瓜迪奥拉计划的内幕》中这样总结：“这名在西班牙接受耶稣会教育、拿到硕士学位，30岁就身家百万、出任纳斯达克上市公司董事长的绝顶商人，看到了足球俱乐部都错失的巨大商业机遇。”

但今时不同往日。除了那段视频讲话，索里亚诺还深陷英超定性为虚假赞助的事件之中，这类交易为曼城增加了高达9亿英镑的资金。不少记者在公开活动上追问他，但始终没能得到回应。

上周哥本哈根举行的欧洲俱乐部协会全体大会就是其中一次。索里亚诺是英超在欧洲俱乐部协会董事会的代表，协会主席评价他：“为人非常正直…… 我们十分敬重他。”

但如果独立纪律委员会的裁决没有被推翻、俱乐部遭到相应处罚，甚至可能失去英超参赛资格，他还能否继续担任这个职务，更不用说留在曼城？

“你们用‘作弊’这个词，但对他们（曼城）而言，他们并不认为自己作弊。” 巴黎圣日耳曼主席纳赛尔在大会上对记者说，“他们有权上诉。所以我们无法做出最终评判。这件事更多属于英超，或者说英格兰俱乐部内部的问题。坦白讲，费兰在董事会贡献很大，是宝贵的人才；他的学识、职业生涯积累的经验，都为我们创造了价值。”

然而残酷的事实是：如果曼城上诉失败，长达近十年持续、系统性违规的判决维持不变，历史对索里亚诺的评价将不再友善。

《明镜周刊》曝光的大量泄露文件里，就有一封索里亚诺发出的邮件。邮件写道，曼城必须和足球财务规则博弈，但 “方式必须隐蔽，否则我们会被当成全世界足坛的公敌。”

《明镜周刊》还披露，当年曼城需要向曼奇尼支付近1000万英镑解约金，正是索里亚诺想出方案：由阿布扎比赞助商支付一笔事先约定的2013年足总杯夺冠奖金。但这件事有一个明显漏洞：球队当年决赛输给了维冈竞技。这仅仅是索里亚诺身处事件核心的两个佐证。

简言之，他不仅在为俱乐部的命运抗争，也是在为自己的前途而战。一切都命悬一线。在当下这个局面，我们不妨提醒索里亚诺一句，他自己写进足球蓝图里的一句话：要有 “平静接纳未来一切变数” 的能力。